307. 再读李世默在 TED 的演讲

李世默在 TED 的这篇演讲，被加上中文字幕，在中国墙里墙外都流传甚广。Eric X. Li 的这篇《A tale of two political systems》我似乎是在2013年什么时候看过，看过之后也确实有点触动。记得当时不久之前有另一篇关于中国的TED演讲，我还对比两者了一下，但是现在回想不起来当初想的什么，另一篇演讲似乎是《Leslie T. Chang: The voices of China's workers》。时隔数月，现在也不能肯定。

看TED演讲的视频，是我在机器上跑步时候的功课。当时李世默这篇确实曾经是在我的手持的TED软件上“每天推荐”的单子上出现过。微信上转来的这篇题为《出乎意料，香港学生回家》的文字，秉承中文网络上一贯的夸大其词的传统，本不值得讨论，但是有几点需要更正的地方，觉得还是写一下为好。

首先，就推特网上看，香港的学生至少 2014-10-26 那天还在香港的街上。“李世默对“元叙事”教条的颠覆性演讲”给听众带去了震撼，是确切的，是不是“极大的”就不咬文嚼字了。但是“该演讲最终成为TED年度最佳演讲”一说，不知道作者的根据是什么，互联网时代，给个链接应该不难，否则总难免口说无凭的困惑。

文章介绍，“李世默，汉族，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学士，斯坦福大学工商管理学硕士，复旦大学国际关系及公共事务学院博士。”应该说，李氏的这些头衔不是摆设。在TED演讲的中国脸本来就不多，李氏的演讲听来确实让人觉得言出有据，不是喊口号。他的演讲得到追捧，也不出意外。

李氏是成功人士，人际交流应该是他的强项。而且李氏是做了功课的，他把马克思的共产主义原理，与西方关于资本市场、民主政治的教条作的对比和批判，大把关于中国三十年来变化的素材，加以幽默，以流利的英语捧到听众耳边，很能赢得听众的掌声。

我不是来批判李世默的，李氏显然有自信和能力，站在TED的讲台上，给民主世界的听众讲述世界的“多元性”(Pluralism)。我没有这个能力。不过有一个问题：如果不考虑个人社会地位所带来的经济地位的差别，我相信李氏会愿意生活在中国，我则愿意生活在一个我不会受到政治压迫的地方。

对于李氏而言，这可能不是一个问题。以他的才华，只要他愿意，他可以在中国这个一党专制的政治体制里游刃有余，也可以在苏格兰爱丁堡的TED讲台上赢得听众的掌声。但是看一个社会的进步，我想不是看她那里的精英们能够有多么风光，而是要看社会下层的人群生活的文明与自由程度。

李氏说共产党不是靠选举上台的，其合法性 (legitimacy) 来自其执政能力。先且以他的说辞为前提吧，在一党专政的制度下，李氏是怎么证明共产党的“执政能力”的呢？我也看到了三十年来中国的变化，不过我也记得三十年前的三十多年，曾经几千万人成为饿殍。李氏一字不提，而只说中国目前还有人口问题，这是他存心为共产党洗地呢？还是我这人纠缠鸡毛蒜皮？而且，共产党说合法性，可从来都说的是“枪杆子里面出政权”。

李世默把习近平与小布希、奥巴马相提并论，说到习近平从小村干部做到党主席，这条官路走了三十年，宦途艰辛。这是事实。但是，一个问题就来了：习近平这个清华大学“人文社会学院马克思主义理论与思想政治教育专业在职研究生班”毕业的“法学博士”做了主席之后，许志永这位北京大学法学院的法学博士，却被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“聚众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罪”为名判处有期徒刑四年。怎么个“聚众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罪”？这是不是需要对社会有个解释呢？

中国需要基本的社会公正吗？ 还是有钱就行？

中国人需要人权吗？还是只要有好吃好喝，当猪一样圈养也可以？

华尔街和共和党人的谎言与悖论

今天一个人开车回家的路上，听了一段 NPR 的广播，Ira Glass 的 This American Life。这一期的题目叫做 Crybabies，听到这一段正好说到 David Sedaris 在华尔街的一个酒吧里与几个华尔街人士的对话。说到华尔街的大银行如果没有联邦政府捞救，在座的几位华尔街人士大概都不会悠哉游哉在酒吧里喝啤酒了。两位 NPR 记者问那几位，政府捞他们，才有华尔街银行这么快恢复高额盈利，他们对纳税人是不是应该说一声谢谢。那两位的反应是：“Are you crazy?”

I just blurted out: F**K YOU!

那两位接着说，他们有今天是因为他们聪明。

I blurted out again: F**K YOU!

其实，对于布什和奥巴马两届政府大把砸纳税人的钱捞市，我也并不是没有意见。中国人有句成语叫“为富不仁”，拿来形容华尔街的富人丝毫不过。最恶心的，恐怕不过这帮混账捞钱填了自己的腰包，把天下人推入泥潭垫背，回过头来指着别人说，我多聪明，你们都活该！想当初任这班蠢货倒闭，也不过就是个鱼死网破。

今天的 NPR 节目里还说到一帮华尔街的年轻人在酒吧里喝着酒，抱怨政府对金融界高危行为的规范管制是在与他们为敌，讨论要怎样对付奥巴马政府。

这就让我想起共和党人的一贯论断：政府不是解决问题的答案，而是问题的本身。这是当年共和党总统里根的名言，如果不是所有也一定是大多数共和党耳熟能详。如果这真是他们的信仰，那么从逻辑上来说，共和党的宗旨应该就只能是永远与政府为敌，直到最后把这个“问题”解决掉。也就是说，根据共和党的逻辑，共和党与本拉登的基地组织终极的政治立场是一致的。

这显然只能是一个悖论。

不然的话，他们拉我们的选票有什么意义？

不过，共和党人最好还是不要把民众都当傻瓜。象 Christine O'Donnell 这样的宗教极端份子，可以把媒体对她的质疑都推说是反对她所代表的价值，进而也就是反对她所信仰的宗教，再进而也就是反对 Jesus Christ，但是这种极端也很容易反弹。共和党这个组织和其中许多个人一向擅长于折射对他们的反对，但是，从质疑 Christine O'Donnell 推导出反基督教，这种走极端还是少见。

美国人一贯的没有耐心，现在民众对奥巴马政府一年零八个月执政效果不满，可以理解。让人琢磨不透的是，为什么当初他们却有耐心给布什与共和党八年的时间，把美国的经济和社会一步步拖进一个他们刨出的大坑。或许这是一个“文火煮青蛙”的好例子：青蛙们在锅中的水里还在逍遥自在之间，华尔街的突然崩盘给釜底加了一把大火，大家方觉不对。此时釜底抽薪已经很难一下子让釜中的青蛙们马上凉快下来了。

125. 奥巴马总统访问亚洲

奥巴马总统这个星期在亚洲访问，美国的媒体似乎对总统出访做什么不感兴趣，倒是他对日本天皇的一鞠躬由《洛杉矶时报》的一篇文章传播得举国风雨。

就个人而言，奥巴马总统对日本人的那一鞠躬让我很倒胃口。不过生为中国人，我得承认我对日本人是有成见的，尤其是日本的国家机器，我的成见基本上从小学到现在都保持在“仇恨”这个层次。我这个人很固执，但不觉得自己一成不变，只是变要有变的条件而已。放开个人的成见，我不太明白为什么奥巴马总统觉得有必要对日本天皇行礼，也许，他是那么个礼仪周到的人吧。不过，我也觉得媒体似乎小题大作。他们并不是没有新闻可以报道，但是这帮人都作同样的选择，可见美国“大众传媒”消费者的口味。有时候觉得看 CNN 的新闻节目还不如看 Jon Stewart 的《每日秀》和 Stephen Colbert 的《Colbert 报道》。

相比之下，倒是共和党前女副总统候选人莎拉·露易丝·希思·佩林出书（居然！）的消息在 CNN 的节目上占据的时间更多些。

个人希望莎拉·佩林在 2012 年真的竞选总统，而且希望她赢得共和党总统候选人，那样，共和党可以在江湖上混的时间更长一些，或者把共和党分裂成两、三个政党就更让人满意了。当然这多数是不会实现的梦想。